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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命搬文——《山长水阔》

奉命搬文——《山长水阔》

原创作品推荐!

先不怕死的说一句,如果某有新的更新却忘了放在这里一份,大家包涵则个?


(请祝福某两年之内可以写后记)


山 长 水 阔

楔  子

深山中,云雾缭绕,杳霭流玉。
黛青色的峰峦间镶嵌着一座山庄,精巧秀丽,如绿叶上一颗盈盈欲滴的露珠。
山庄内,一条逼仄的泥土小径,小径两旁有一白一红两片树林——白的是梨树林,洁如冰雪,红的是枫林,艳如血泪。
小径上,两个年轻女子娉婷而立,一为白衣,一为黑衣。

“怎样了?”两人对视一会儿,黑衣女子先笑着开口了。
白衣女子并未回答什么,也并未笑。
“你道我不知你的心思么。——你恨我、想要杀我,对罢?”黑衣女子又道。
“杀你?”白衣女子语气冷冽,“何必?”
黑衣女子这时也发觉对方没有任何杀气,不由诧异:“你……”
“我从未恨过你。”白衣女子淡淡道,“其实世上哪有什么恨,都是各人放不开罢了。”
黑衣女子陡然变色:“不用你怜惜我!——我知道自己是个卑劣小人,原不配供你恨!”
“我怎么怜惜你了,你又怎么配不配了。”白衣女子缓缓摇头,“你我根本就是一样的人。”
“一样?”黑衣女子不解,哼了一声,“你胜了,我败了,怎是一样的?”
白衣女子叹口气,眼帘微垂:“你早已忘了本来目的,无怪乎现在不明白——我们都失去了。”
“是这样……。”黑衣女子苦笑道,双眉聚处,哀怨无限。
“闲话少说。”白衣女子的表情仍未因那笑容而有丝毫变化,“我只问你此举意欲何为?——总不是特地想奚落我罢?”
“奚落?”尖刻从黑衣女子弯起的嘴角悄悄退下,“真要奚落人,也是你奚落我才对。——若非有一事我至今不明,你是人是鬼,是复活是转世,与我什么相干。”
“直说罢。”
“我就是想不通,”黑衣女子背向白衣女子,眼中满是不甘和自嘲,“你们几个到底有什么本事,好几次明明已陷入我精心布好的局,最后怎么能都逃脱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我的计划必定是天衣无缝的,你们绝对抓不着差错,可是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有的,难道我就没有么?却为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黑衣女子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聒噪,不由住口。转过头,却见白衣女子眼神凄迷,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动。
知她在想心事,黑衣女子只得在一旁静默了。

第一卷  事属奇异 缘本巧合

第一章  似梦非梦
……
“哀家已是力不从心,余下的事只有凭姑娘……”
……
“汝等休想得逞!”
……
“我的仇必须报,决不能便宜了你们!”
……
“圣灵之力会保佑你……”
……
“小心了,与女娲族为伍的人!”
……
“等着,我一定要让你们都生不如死!”
……

我突然惊醒,略松了口气,心兀自跳得厉害。
窗外,深蓝的天空中没有星星,只挂着一轮不很明亮的圆月。家人自然是正在熟睡,整栋楼的其它几扇窗也都是黑的,马路两边的灯仍亮着。一辆辆汽车在昏黄的月光和灯光下飞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,可是我刚才分明听到三个不寻常的声音。一个充满哀愁,却又高贵威严;一个野心勃勃,阴险邪恶;还有一个尖利怨毒,令人毛骨悚然。三种声音各有一番非凡气势,交织碰撞在一起,迸发出强大的力量。
我努力回忆究竟听到了什么内容,无奈早已忘了大半。

“梦。”我心道,又合上眼,却再也无法入睡。
“碧血圣灵,请认主。”忽然有人道,正是第一个声音。
我疑惑,随即感到有一丝凉意在胸口徘徊——颈上出现了一个坠儿,笼着神秘的淡绿色光晕。
坠儿用五彩丝绦拴着,通体呈玉色,当中却凝了一团不规则的墨绿。我惊讶地发现,那团墨绿的形状像极了两根相互交叉的法杖,有一根是天蛇杖的样子,另一根则好像是……
“别胡思乱想了!这是幻觉!”耳畔立刻有个严肃的声音告诫道,“你一定是仙剑玩的太多了!”
“世上从来就没有妖魔鬼怪,女娲补天也不过是个神话故事,至于什么六界啊,锁妖塔啊,更是无稽之谈……你不小了,别老想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事。”这话是每次家里人看见我在玩仙剑时必然要抱怨的,现在居然也从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“时间紧迫,姑娘请快闭上眼睛!”那声音又道,显得急促不安。
由于本人的“严于律己”以及父母的“教导有方”,大多数情况下我远比一般人要现实——但是眼下显然不属于“大多数情况”的范畴——我情不自禁地照做了。
蓦地,只觉胸口的那股凉意贯穿全身,灵魂仿佛出窍。

我恐惧地睁眼,只见四周一片漆黑,面前立着一位女子,脸色苍白,身形恍惚。她身披绛红色披风,手中的法杖上缠绕着碧玉雕的蛇。
“巫后娘娘?!”我愕然。
“正是。”
我掐了自己一下,很疼。顿时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哀家……欲送姑娘穿越时空……先去余杭……姑娘可愿意?”
余杭?那不是逍遥的家乡么?
她说“穿越时空”,不就是说……
“当、当真?!”刹那间,我感觉自己欢喜得要飞起来了,还是克制住狂喜,结结巴巴地确认了一遍。
“是的,但是……姑娘可知要面对什么……”对于我的“热烈”反应,巫后显是不解。
我坦白地摇头。
“哀家想请姑娘……帮助女娲族……不情之请……姑娘完全可以拒绝……”巫后似乎想尽量使语气随意些,但其中的哀切仍显露无遗。
“您多虑了,我定会全力以赴。”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——早就盼望能和逍遥他们一道行走江湖了!
话刚出口,却又多了一分顾虑,毕竟巫后说的绝不仅仅是“行走江湖”那样简单呢:“……只是我不懂仙术,也不通武艺……力量微薄……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低,感到了理智带来的痛苦——我知道自己正急切地盼望去仙剑世界,因为明白事情重大,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。
“难为姑娘想得周全。”巫后淡淡一笑,“不过这倒不成问题。姑娘既能控制女娲族的神器,也必有掌握五灵仙术的能力。至于武艺,等有了称手的兵器——”
话音未落,半空中出现一柄长剑,直向我刺来!而我大概是被吓傻了,竟仍呆呆地站在原地愣神。
那剑上下翻飞,舞成无数重眩目的银白色光环,将我紧紧围住。剑气如万点芒雨,来势汹汹。
老天!我还不想死啊!
虽是这样想,无奈四肢早已瘫软,根本无法移动。

就在我绝望地以为自己将要一命呜呼时,忽觉心头一震,身已腾空,冲出了剑气的包围。
侧首——避开攻势——看准时机——出手——握住剑柄——落地,一系列的连贯动作就这么条件反射似地完成了。
怎么回事……我明明是一点武功也不会的啊……
我惊魂未定地去看那剑,它质地奇特,非金非玉,晶莹无比,寒气逼人。
仔细端详,在剑身上找到两个小字:幽水。
幽水剑在手上打了个旋儿,自动飞进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腰间的剑鞘。我暗暗惊奇,想问其中玄机,却见巫后也神情大异。
“果真是命中注定么……”她敛起眉头,叹道,“此事实属不易,姑娘千万小心……若有失算,切莫自责……愿圣灵之力与你同在……”
巫后说着,轻挥广袖,渐渐消失在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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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  初来乍到
四周的黑暗变成了一股巨大的彩色旋涡,疯狂地旋转着。冷不防,我被不知名的力量使劲一拽,开始急速下坠。
那是一段极为难忍的漫长过程,什么也听不到,什么也触不到,头脑昏昏噩噩,胃里翻江倒海。
还是在一瞬间,一切不愉快的感觉都停止了——我头朝下重重砸到了地上。

一阵晕眩过后,我吃力地爬起,定定神,看清自己正站在一座庙前。
庙没有门,墙壁残破不堪,瓦也落了大半,大约已很久没有香火——这倒不是重点,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那块歪歪斜斜的匾额——或者说,是匾额上的字——
“山神庙!”我忍不住叫出了声。
这就是说,我已经穿越时空,到了仙剑世界……么?
我仰头望天——天空似蓝水晶般空灵清澄,没有一丝被污染的迹象,微风中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,吹面不寒——这便是我已身处古代的最好的证明了。
数声清越的鸟鸣飞至耳边,几缕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脾,我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,闭目凝息,满心喜悦地享受这份美好。

“哇呀!鬼啊!”身后一声怪叫,打破了静谧。
我恼怒地转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颇为熟悉的面孔。
茶色的布袍,米色的披风,腰间佩一柄木剑,这不是……
“李逍遥!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有、有鬼啊!”逍遥连连后退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我气得七窍生烟,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:“说谁呢?”
“你、你不是鬼么?”逍遥松了口气,仍与我保持着距离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故作平静,死死盯住他。
于是逍遥换了个问题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……凭你那惊世骇俗的技术,想不出名也难。”我打算损他两句,“礼尚往来”嘛。
“什么技术?”
“挖、密、道。”
“……你、你是从哪里来的?”逍遥皱眉。
“盛渔村。”我随口道。
“不对哦,我可没见过你!”逍遥狐疑道,手指我们身旁的一片密林,“……你该不会是从这里面过来的吧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你真的不是鬼么?”
“你说呢?”
“也不是神仙么?”
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:“你到底有什么事?”
“那边可是绝路耶!”逍遥几乎跳了起来,“你如果是正常人,怎么过来的?!”
“与你何干。”我开始不耐烦了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……十里坡常有妖怪出没,本大侠为民除害,自然要关心你的安全!”逍遥说到行侠仗义,眸子里射出了异样的光彩。
“我还没听说过有人用木剑为民除害呢。”
“你、你……”逍遥努力让自己神气起来,“对了,你叫什么啊?”
“若冰。”
逍遥眼珠一转,坏坏地笑了:“果然很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冰坨。”逍遥显得很“无辜”。
“找死。”我表面威胁,其实丝毫没有发火——这种话早就听多了。常听家里人说,我打小就从不笑,总是表情冰冷。这大概正是我的名字的来历。
“怎么?”逍遥挖苦道,“你不愿意的话,叫‘冰山’行么?”
“懒得理你。”
逍遥还想再说什么,突然张大了嘴,夸张地指着我身后:“看、快看哪!”
我转过身,只见数只酒瓮妖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,哑声笑着。
“那么就请逍遥剑仙大显神威了。”我不紧不慢道,退到一边,打算袖手旁观。
我看他在那里大汗淋漓地苦战,正幸灾乐祸,不料它们又纷纷朝我围了过来。其中一只酒瓮伸出了干枯的手,直来抓我面门。
先是幽水剑,现在又是酒瓮妖——我造的什么孽啊?!

我徒劳地挥手,想摆脱它的纠缠,奇迹发生了:几道冰凌自掌中飞出,向那酒瓮射去。被击中的酒瓮立刻无影无踪,其余几只忙不迭跑远了。
好险!不过……这就是‘冰咒’吧?
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心有余悸,又暗自欢喜——我会仙术了!

“咳,你可真不够意思!”危机平息,逍遥气喘吁吁地抱怨。
“是谁口口声声说要为民除害的?”我嘲讽道。
“好吧好吧,是我说大话。——姑娘你那是什么法术,很厉害的样子,可以教我么?”逍遥问得热切。
“不可以。”我答得干脆。
“再考虑一下!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小气……”逍遥嘀咕道。
我这才想起正事,忙道:“带我到你家客栈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家是开客栈的?!”
“你的事我都知道。”我漫不经心道,“没工夫和你耗,快领路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逍遥犹豫着,似乎在寻找措辞,“看姑娘打扮不像普通人……”
“少啰嗦。”
嘴上虽硬,却下意识地看自己一眼,登时目瞪口呆:临睡前穿的衣服已变成一套洁白的广袖绸裙,腰间悬着那口神秘的剑——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何逍遥会把我当作鬼了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,趁逍遥没再说什么,我匆匆走开,不情愿地在迷宫般复杂的小路上绕来绕去。
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逍遥他们,还有自己呵……

“一大早就有客人上门,真是好日子哟!”刚进客栈,李大娘就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,“姑娘打尖还是住店啊?”
“住店。多谢。”
“啊!冰坨女!”我正要上楼,逍遥进来了,当下双目圆睁,毫不掩饰地大叫道。
“逍遥!”李大娘忙斥道,“别那么不懂规矩,还不快给客人赔礼道歉、打扫房间!”
逍遥苦着脸,抓起一块抹布跟我进了屋。

“快说啊。”我看着逍遥闷闷地抹桌子,道。
“什么?”逍遥没听懂。
“你听到李大娘的话了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赔、礼、道、歉。”我有心气他。
“算了。”我见逍遥不知所措,便收起玩心,正色道,“看你像是个多灾多难的,送你几句警言罢。”
逍遥大概还在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,不满道:“少开玩笑了!”
“不听也无妨,日后成了大侠,休要后悔。”我故意道。
“你、你是说我真的会……”逍遥喜上眉梢。
我无奈地点点头。
逍遥的胃口立刻被吊了起来:“那你快说啊!”
“不错,你的确会成为一代大侠。”我上前一步,严肃道,“但如果你不多加注意,必会付出极大的代价。”
“代价?”逍遥不解,“什么代价?”
“……茫茫雪地上……一串落寞的脚印。”我说着,感到莫名的伤心。
“换言之,”我继续逼视逍遥,他差点儿打了个寒噤,“你的命运将在这几天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,你若卤莽行事,不仅自己要遭大难,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会被你连累。”
“……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……我预言你近日会遇到财神,拿五百文钱不成问题。”我道,“就凭这个。”
逍遥仍是不以为然:“我福大命大,能有什么灾什么难的?倒是……”
“怎的?”
“我看姑娘你一脸‘深仇大恨’,说不定哪天真会遭灾呢!”逍遥一吐舌头,逃也似地下楼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气急败坏。
也许我是太着急了,很多小事尚不能轻易被改变,何况命运。
路还很长呢。


第三章  夜半访客
一阵急促的敲门——不——砸门声。
我醒过来,发现已是深夜,不由紧张——俗话说的好,“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”么。
虽然这样想,还是从房间里探出头,欲瞧个究竟。
“来了来了……哪位啊?”逍遥睡眼惺忪地从隔壁屋子走了出来,一面下楼一面喊道。
“店家!店家!”门外响起一个清脆声音,应该是个女孩子。
“已经打烊了……要找什么人……明天再说吧……”逍遥哈欠连连。
“少找借口了!”那声音斥道,更加使劲地捶门,“开门!”
“你找谁啊?”
“别废话!我问你,有没有人来住店?”
“……住店的人多了去了,你找谁啊?”逍遥大概还没完全清醒。
“找人啊!”那声音依旧理直气壮。
此话一出,我差点儿就笑了。
逍遥也很是郁闷:“……我是说,你要找什么人?”
“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!——你到底开不开门?!”
“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咣当”一声,门已被人撞开。月光倾泻进来,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我的门!”逍遥哀号道,“你是哪家的疯丫头啊,赔门!”
“你说谁是疯丫头呐?!——赔什么啊!是你不开门的,怎么能怨我呐?”那声音也不甘示弱。
我循声向楼下看去,说话的是个小苗女,满不在乎地倚着墙。她面容姣好,头戴五彩刻丝珍珠冠,身穿桃红撒花短苗裙,腰间围一条颜色略深的绣花腰带,佩着好些式样各异的银饰,整个人如宝石般光彩熠熠。
“太好了!可让我找到你了!”小苗女恰巧对上我的目光,甜甜一笑,唇绽樱颗,榴齿含香,一段娇媚全上眉梢,万般可爱尽堆嘴角。
“我与姑娘素不相识,请问有何贵干?”我皱眉道。
“果然汉人说话都喜欢咬文嚼字……拐弯抹角地做什么……”她嘟囔着,又对我一笑,“其实我也不认得你,是女——”
她突然停住,对逍遥挥挥手,引得皓腕上银灿灿亮闪闪的镯子一阵乱响:“走开走开!这里没你的事!”
逍遥如得大赦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,还不忘丢给我一个“好自为之”的眼神。
小苗女看他关上门,方摇着手道:“我也不认得你,是女娲娘娘要我来的。”
“胡说。”我道,心里却认为这未免太巧了。
“怎么是胡说!只是你未必信!”
我正思考着要怎么答话,她已笑道:“你怎么不请我进屋说话,想把人冻死么?”
“请便。”我勉强答应,心里想着那些黑苗人,谁知道这美貌姑娘会不会是他们的同伙。
小苗女立刻风风火火地跑上楼来。

我请她进屋,倒了杯茶,她接过来一饮而尽。
我示意她坐下,自己则站在一边。
“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相信,我觉的自己是在做梦,可这偏是真的!”她还未挨着椅子,便开始字字珠玑,“那天晚上我正睡不着,忽听见有声音在跟我说话,要我第二天早上去女娲神殿。我想这也没什么不对的,就去了。我跪下祈祷,发现周围忽的一片漆黑。——你猜怎么了?”
“如何?”我只好顺着她的意思。这小苗女很有说书的天分呢。
“我看见女娲娘娘了!她说有个不情之请,我当然诚惶诚恐,连忙再问,她说是要请我帮助女娲族。我又问——你不是从苗疆来的,大概没有听说过我们的公主吧?”
“没有,但是知道。——先别惊奇,等你讲完,我自然告诉你我的事。”我答道,已经相信她了。
“我觉得奇怪,为什么是我去,不是别人呢?娘娘倒看透了我的心思,说我和女娲族有很深的渊源。”
“渊源?”
“就是‘关系’的意思啊。”她眨眨眼,“你连这个也不明白么?”
我深刻体会到了逍遥的心情:“我是问你和女娲族有什么渊源。”
她摇摇头:“我怎么知道!再后来,娘娘说我最好先去余杭的盛渔村,会有人在那儿等我一起同行。所以我就来啦!黑苗白苗为了争水源,老是打个没完没了,汉商都不敢过来,没法搭他们的船,一路上可真是累呢!——这茶真好,还有么?”
“率直的人。”我心道,对她产生了不一般的好感。
“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?”她又是一口气喝完了茶,欢喜道。
“你怎么肯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?”我疑道。
“这……我可说不清楚,凭感觉吧。——问那么多做什么,反正我已经找到你了,这就行啦!快讲讲你的事嘛!”
“我来自未来,是受巫后之托——事实上,女娲神殿里供奉的是巫后娘娘的像。”这么说多少欠考虑,但不知为什么,我对眼前的小苗女十分信任,觉得几乎可以放心地把事情真相都告诉她,表情甚至也不那么冷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还好,她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前半句上。
“我会算命,所以能了解常人所不了解的。”我就这样搪塞过去了。
她立刻来了兴趣:“你会算命?可以帮我算算么?苗人总说既然连女娲娘娘都不能看透未来,那些算命的更是骗人了,可我不信。”
“不行,我算命会受时间的限制,如果时间不合适就算不出来。”我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,只好故作神秘。
“那等到时间合适了,一定要帮我算,好不好?”她摇着我的手臂撒娇。
“你想算什么?”我反问,打趣她,“看你还未及笄,这般着急,莫不是想知道心上人的样子?”
我说得随意,她却涨红了脸,支吾着:“哎呀……这个嘛……”
“你欺负人家!”半晌,她娇嗔道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看着她那副模样,忽然感到莫名的熟悉,心下奇怪。
“哎呀,怎么就忘了这事儿!”她一拍脑袋,笑道,“我叫盈馨,今年十五。你呢?”
“若冰,十七。”
“太好了!”不知为何,她显得格外高兴,“我早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你,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,今日就当旧相识,你做我的姐姐,好不好呢?”
听她如此说,我更觉其中大有文章,也顿生怜惜:“当然好了,馨儿妹妹。”
“我好喜欢听你这么叫我,亲切得紧,像是很早以前……我们就这样称呼……冰儿姐姐……”盈馨声音渐低,脑袋一歪,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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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对帖子字数的要求好高。。。想偷懒都不行。。。
第四章  仙灵神岛
“冰儿姐姐,巫后娘娘让我们帮助公主,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呢?”第二天早上,盈馨这么问我。
“先去仙灵岛。”我简单答道。
盈馨点头同意,什么都没有多问。
“你有兵器了么?”我想到那些黑苗人,问道。
“瞧姐姐说的,我一个人离家这么远,哪能不带兵器呢?”盈馨说着,自腰间取出一支小巧的笛子,“你看!”
笛子通体呈胭脂红,却红得晶莹剔透,泛着奇异的光,大约是玉石所造。
“很特别,不是凡品罢?”
“姐姐好眼力,这笛子可有些来历——”盈馨忽然停住,笑容也凝固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关心道。
盈馨神色黯淡:“我没有爹娘……是捡来的孩子……”
“这没什么,我和你一样。”我顾不上去想那笛子和盈馨的爹娘有什么关联,随口扯个谎安慰道,“我们姐妹同病相怜,互相照应,不好么?”
这时,逍遥推门走了进来,欲言又止:“那个……”
“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呃……两位姑娘什么时候走?”逍遥的神情颇为尴尬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!”盈馨质问道,“连客人都要赶,还做不做生意了!”
“不不……我是说……”
“有三个黑苗人要把店包下,对吧?”我打断他的支支吾吾。
“对、对!——姑娘你怎么知道?”
不予理会,我招呼盈馨出发。

走廊上的黑苗头领看见我们,勃然大怒:“你们是白苗族的?”
盈馨亦怒目相向:“是又怎样!你们这些黑苗人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制止盈馨,又对黑苗头领冷冷道,“我们光明磊落,您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事,何必大动干戈。”
“少废话!”黑苗头领说着,身后的两个手下已经开始拔刀了,“你们再不滚,休怪我们来硬的了!”
“几位有话好说!”逍遥见状,忙不迭道。
“巴不得我们赶紧走得远远的,好不碍着你献殷勤?”盈馨气道,“怎见得他们就是有钱的,我们就是穷鬼!——果然是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东西!”
“哎呀,偏僻小店自然缺钱,两位姑娘都是明白人,就别计较啦!”逍遥继续打圆场,“三位大爷稍等,小的送送她们便来!”
“很好。”黑苗头领哼了一声,对逍遥道,“这些银子你拿去,往后这几天只要你乖乖听我们的话办事,赏银不会少你的。”

“姑娘!”逍遥在我身后叫道,飞也似地奔下楼来。
“大惊小怪。”我不满道。
“昨日实不知姑娘所言是真,还望姑娘……”逍遥嘴里道歉,却掩不住笑容。
“五百文也值得乐成这个样儿。——如此,你是真记住所有我说的了?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逍遥连连答应。
“一定记着,别吃他给的任何东西。”我瞟了黑苗头领一眼,压低声音,“我们在码头等你,一起去仙灵岛。”

逍遥在码头找到我时,几乎失去了理智:“冰坨女!你到底是什么人!”
“常人。”
“别装了!”逍遥继续吼道,“你早就知道我婶婶会生病,是不是?!”
“我说过,你的事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你有什么企图……为什么要害我婶婶?!”逍遥怒不成句。
我这才察觉逍遥不是在开玩笑——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。
本想好言解释一番,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强硬起来:“我是什么人,你不用管。如果我想害你婶婶,大可不必如此费周折。既然你怀疑我的动机,不愿相信我,我也无法。”
逍遥顾不得再说什么,急急跑到河边求张四帮忙。
“唔……你想出海?”张四为难道,“我是到过仙灵岛,但是现在天色不好,到了晚上风浪还会更大——”
“借船一用。”我不等他说完,径自跳上小船,逍遥和盈馨也跟了过来。

“半天了,怎么连岛的影子都不见……”时近正午,前方仍是一片无瑕的海蓝,逍遥越发焦急了。
是啊,要是有道风咒就好了。
我这样想着,不耐烦地一挥手,船竟忽然间快了许多。
“这……”我再次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难道说……我在不经意间使出了风咒?可是……我连仙术的咒文都不知道,怎可能……
我就这样苦苦地思索着,不知不觉,船已到了仙灵岛。

走至莲花池前,我停住了:如果不破坏机关,要怎么过去呢?
正愁着,颈上的坠儿突然发出绿荧荧的光,池水泛了几泛,涟漪中浮现出一条由数十片荷叶连成的路,曲曲折折,直通对岸。
我惊讶不已,试探地踏上一片荷叶,竟是稳稳的,急忙拉着盈馨向前走去。
“扑通!”水花溅起的声音。
我闻声回头,只见逍遥正在池中挣扎。
“哎呦,你怎么连路都走不好啊?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笨人呢!”盈馨抢先笑话道。
“关我什么事!”逍遥费力地爬上岸,苦着脸道,“我刚踩上去,那叶子突然不见了,害我踩空!”
没办法,我们只好先过去,留下逍遥在那里敲石像。
等我们走过后,池水又泛了几泛,那路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岛上处处弥漫着好闻的果香,碎石铺就的小径上,各色花瓣锦重重落了一地。山岩清峻,水光潋滟,柳垂金线,桃吐丹霞,实不愧有“东海胜境”之称。
我睁大眼睛搜索着,忽见青翠的树林中飘过一个水蓝的身影。
“灵儿!”我喜道。
水蓝的身影停了下来,随即走到我们身边,正是灵儿。
灵儿和我想像的一模一样:淡雅的蓝白两色衣裳,清秀脸庞,乌亮的长发扎成两条辫子,用蓝丝带系住,她有一双极美的大眼睛,澄如水杏,月射寒江,透着无法言喻的灵气。
“……姐姐?”灵儿呆立半晌,颤声道。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!”下一秒,灵儿已伏在了我肩上,无力地抽泣着,“灵儿好担心……姐姐为救灵儿和姥姥……差点儿就……姐姐为什么不来看灵儿……姐姐……”
我完全不知所措,只有极力安慰:“你……你别哭啊!——你认错人了,我并没有救过你。”
话一出口,我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,因为灵儿哭的更伤心了。
“姐姐不认的灵儿么……是了……如果不是灵儿……姐姐也不会……灵儿知道姐姐一定受了好多苦……一定恨死灵儿了……灵儿好内疚……求姐姐不要说这种话……好不好……灵儿真的好内疚……”
“你就是骑着金翅凤凰飞走的那个公主么?”我正无计可施,盈馨很适时地激动道,“苗人都说你笑起来就像最美丽的鲜花,再恶毒的人看到你的笑也会停止烧杀抢掠……你就笑一个嘛,好不好?”
灵儿被盈馨说得不好意思,倒也慢慢擦干了眼泪,我顿感轻松。
谁知盈馨并未记着改掉心直口快的性子,马上又不假思索道:“大家都说只有你能解除苗疆的旱灾,是么?”
我暗暗叫苦。
“苗疆……旱灾?”灵儿蹙起眉头,但没有再哭,“……大家到水月宫里歇歇罢。”

姥姥不在,灵儿去灵池沐浴,偌大宫里只有我、盈馨和几个道姑,空荡荡的。盈馨兴奋地四处转悠,我却因为想起忘忧散的事,宽不下心来,忐忑不安地坐在蒲团上。
“吃没吃忘忧散?”过了些时候,逍遥走了进来,我急忙问道。
“忘忧散?什么玩意儿?”逍遥来不及露出困惑,匆匆到丹房找灵儿去了。
……
“嘻嘻!你可不能赖皮喔!我们来打勾勾!”
听到丹房里传出灵儿可人的笑声,我叹口气,走过去又问了逍遥一遍:“你到底吃没吃忘忧散?”
“忘忧散是什么玩意儿?”他也重复了一遍。
“黑苗人给你的丹丸。”
“你是说那东西啊!”逍遥恍然大悟,“让我想想……”
“快说,到底吃了没有?”
“……糟了!”沉默片刻,逍遥惊呼道,“我把那东西给吃了……”
第五章  福兮祸兮
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”我咬牙切齿,怒火飞速地窜上头顶,“你有没有脑子啊?!你想没想过,那些黑苗人和你非亲非故,凭什么拼了命地助你?!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说,他们既然有破天锤,为什么不自己去,倒要撺掇你?!”
“我——”
“别打岔!”我不耐烦道,“你给我听着!是他们要上仙灵岛!他们要上岛害灵儿!他们——”
“冰坨女!”逍遥大声抗议,“我还没说完呢!”
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!”我的口气像极了在审贼。
“我根本没吃那东西!”逍遥辩白道。

事情转变得太过突然,我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、说、我、没、有、吃、那、东、西!”这回轮到逍遥爆发了。
“真、真的?”我抑制不住喜悦,呼吸都急促了。
“没错!千真万确!”逍遥肯定道,“我装作吃了,趁他不注意,又吐出来了。”
“逍遥你太棒了!”我欣喜若狂,不吝赞美之词——真没想到事情竟这般顺利!感谢上帝——不——感谢女娲大神!
不过……
“你胆子不小,敢骗我。”危机消除,我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语气。
“我是想骗你来着,”逍遥老实交代,“谁知道你发那么大的火,我连话都插不上……那东西有那么重要么?”
“那些黑苗人要上岛害灵儿,但破不了岛上的机关,于是就想到要利用你。他们给你的丹丸其实是忘忧散,幸好你没吃,不然再过一天你就会把有关仙灵岛和灵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。”我心情大好,破天荒地一气儿说了许多。
“……你为什么会知道?”逍遥将信将疑。
“姐姐她是神仙,当然知道了。”我还未回答,一旁的灵儿认真道。
她说我是……神仙?——这哪儿跟哪儿啊!
“灵儿你别开玩笑了……”逍遥大笑道,“冰坨女是神仙?打死我都不信!”
“那你就死吧!——你是怎么进来的?!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出现在门口。
是姥姥。
灵儿连忙挡在逍遥前面:“姥姥你不要为难他,他不是坏人!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?我告诉你多少次了,不可以让外人到岛上来!”
“可是师父说过,百善孝为先。他为婶婶来此求药,他是好人……”灵儿维护道。
“外面的人心险恶,你一点也不知道!你师父——”
“他不可能是坏人!”灵儿叫道,“他认识姐姐!”
“你师父生前将你托付给我,就是要我好好的——你说什么?”姥姥猛地停住,“他认识谁?”
“姥姥不记得么……就是救了灵儿的……”灵儿指着我道。
“你……你是恩人?”姥姥对我颤声道。
“你们弄错了,我——”
“住口!”姥姥又突然怒喝道,将拐杖重重一顿,“你是什么人,胆敢冒充恩人?!”
“姥姥!”灵儿大惊,“您在说什么啊……她不就是姐姐么?”
姥姥不予理会,仍对着我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恩人她怎么样了?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……”我一头雾水,疲劳地辩解道。
误会啊……一定是误会……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!
“你们害了恩人,又要害灵儿么!——劝你们收敛些,天底下的事未必都那么遂心如意!”姥姥说着,挥杖向我打来。
无奈之下,我只有拔剑应对,但愿不要伤着人才好。

谁知剑刚出鞘,姥姥便倒退了两步。
“你怎么会有恩人的剑……”姥姥半是询问半是自语,“你和恩人的确相像……但并不是同一个人……是了!一定是这样的!真是天意啊……”
“真是对不起,错怪姑娘了。”姥姥笑了笑,转而对逍遥声色俱厉道,“小子,你破了水月宫的迷阵,我给你两条路选!一是娶灵儿为妻,永远不得离开仙灵岛;二是留下一双手一条舌头,让你永远无法说出水月宫的秘密!”
逍遥竟问:“那……没第三条路了么?”
好不知足的家伙,让灵儿做你的妻子难道委屈你了?!
“要我现在就吃了你也行!”
“我娶、我娶!”逍遥已是汗流浃背。

“紫金丹给我。”姥姥离开后,我对逍遥道。
“不行!这可是我婶婶的救命药,怎么能随便给你!”逍遥难得严肃。
“随你便,”我故意道,“半路撞上黑苗人,英年早逝,别来找我诉冤。”
逍遥仍犹豫不决,盈馨看不过:“冰儿姐姐好心好意助你,你磨蹭什么!我们没病又没痛的,干什么没来由地拿你的药!”
“好吧。”逍遥终于下定决心,把药交给了我。

回到客栈,我给正熟睡的李大娘服下药,在一旁看守。
“姑娘?”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李大娘醒了过来,“出事了么?逍遥呢?”
我尽量简短说完关于灵儿的事,李大娘听得连连叹气:“这事情闹的……晚上风浪大,你们还是明天一早就赶紧回来吧。——别忘了把灵儿姑娘也带走,那地方可不安全!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我点头。
“姑娘路上可要小心哪!”
“嗯。”

回到仙灵岛,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。
“冰儿姐姐!”走进水月宫,盈馨迎了过来。
“还不睡?”
“可不能睡!”盈馨笑道,“我还有问题请教姐姐呢!”
“说罢。”
“刚才我经过灵儿姐姐屋外,听见她念诗,”盈馨认真道,大异平时,“说的是什么‘既然无缘’,念在嘴里有说不尽道不完的味儿,我虽不大懂,也觉得好。还有一句,好像是‘今日种种,似水无痕’,很有道理的样子。”
“你给我解释解释,好么?”盈馨央求道。
“……”

“水月宫里的人听着,快把公主交出来!”厮杀声划破了寂静。
黑苗人?怎么会?!他们本该明天晚上才……
姥姥、灵儿、逍遥,还有几位道姑都赶了过来,我来不及多想,抓起幽水剑,和众人一起冲了出去。
约有十来个黑苗人在屋外围了一圈,一个个凶神恶煞。
黑苗头领瞥见我,狞笑道:“没想到吧?本来我们是打算晚一天来,可看你这小丫头好像什么都知道,那小子也精的很,偷偷把忘忧散吐了,怎怨得我们偷袭?——乖乖把公主交出来,否则——”
“少放狂话。”我打断他,用最冷静的声音道,成功地掩饰了内心的慌乱,“亮招。”
“哈哈!不急不急!”黑苗头领说着,巨掌一挥,一团白色粉末冲着逍遥飞去,逍遥立刻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你、你们……”盈馨惊道,“那是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我忘记形势危急,问盈馨。
“那是忘忧蛊的粉末……中蛊的人会……忘掉放蛊的人想让他忘记的……任何事……”
我的心瞬间凉了。
原来……什么都没有改变……
“多亏留了这一手!”黑苗头领放肆大笑,“记忆越多,人越痛苦,这小子该好好谢我才是!”
“卑鄙。”我冷冷道。
“哼,为达到目的,有什么手段不可以用的!——动手!”
黑苗头领一声令下,众苗人纷纷亮出弯刀,明晃晃的刀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恶斗开始了。

一个黑苗人挥刀向我砍来,我忙挺剑抵住。
此举一出,我便暗骂自己愚蠢——凭我那点力气,拼得过他么?
想着,脚下急转,改攻其后,不料他反手一刺,正中我左肩。
疼痛钻心。
顾不得怜悯自己,那人下一刀又到。
我勉强侧身,堪堪避过。
怎么办……再这样下去,只有躲闪的份儿啊……
对了!仙术!
紧迫的情势不容我多想,我一挥手,一道旋风咒击中了他。
另一边,盈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红艳晶莹的长杖,长杖上挥下扫,左挑右拨,一眨眼已撩倒了数个敌人。
“灵儿别动!”我摆脱刚才那人的纠缠,瞥见灵儿已把昏迷不醒的逍遥拖到了水月宫旁的隐蔽处,正要加入战斗。
谁知我这一喊酿成了大错——黑苗头领发现了灵儿。

我待要过去帮灵儿解围,忽从半空里跃下两个少年,落在战圈中。其中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,另一人着松花色长衫。
黑衣人急速向水月宫移去,眼看就要发现灵儿了。
“看招!”情急之中,我大喝一声,朝着他劈去一道五雷咒。
他闻声停步,眨眼间两道三昧真火出手。
五雷咒的攻势被化去,电光与火焰相撞,产生巨大的冲击。
我躲闪不及,踉踉跄跄后退几步,努力站稳。
怎么有那么多人为难女娲族!——也罢,就与你们拼到底!
我怒从心起,咬咬牙,逞强凝聚了一道玄冰咒。
偏巧那少年挥剑劈下,我迫不得已,举剑格挡。
玄冰咒的势子收不住,擦着幽水剑过去,威力竟扩大了数十倍。夜间的冷风裹着无数冰凌掠去,吹得四周杀气骤盛。
少年一怔,忙以飞岩术克制,我也呆住了。
身子猛地一沉,跌倒在一旁。
早该料到的……接二连三地使用仙术,真气怎么可能不被耗尽……
拼命撑着起身,忽感一阵凉意——黑衣少年的剑抵在了我的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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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草爱死你了~~话说~米搬完~貌似比我看的地方都少好多
第六章  劫后余生
“哪个是女娲后裔?”黑衣少年紧盯着我。他蒙着面,只露出一对寒星般的眼睛,目光凌厉无比。
我抿紧了嘴,一声不吭——想让我出卖灵儿么?做梦!
少年略微抬手,作势要刺。
“说。”
平静的语调,威胁的成分却很明显。
“休想。”我回以同样凌厉的目光,冷冰冰道。
“……”
“要杀便杀,磨蹭什么。”见他的剑迟迟未落下,我索性假装合眼,聚起仅剩的一丝真气,准备做最后一击。
剑还是没有落下。
我眯缝着眼看他。他仍盯着我,只是目光少了凌厉和杀气,多了一种复杂的神情——杂糅着惊讶、激动、喜悦与懊悔的神情。
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,收剑起身,朝长衫者使个眼色。我还未回过神,他已融进了茫茫夜色。

战斗接近尾声,水月宫前的草地遍染血污,到处是道姑和黑苗人的尸体,惨不忍睹。
此时,惟一的打斗声来自黑苗头领和灵儿。
“灵儿小心!”眼见黑苗头领渐渐占了上风,我急道,欲过去帮忙。
“别动。”穿松花色长衫的少年拦下我,以鬼魅般的速度绕到黑苗头领背后。
几片血红从他掌中飞出,似是飞镖一类的暗器。几乎是同一时刻,黑苗头领倒了下去。

“姥姥!”刚刚脱险的灵儿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,立即向角落里跑去。
“灵儿……姥姥不能再保护你了……以后你自己一个人……千万要坚强……”姥姥奄奄一息,慈爱地抚摩着灵儿。
“不要!灵儿不要!您要是死了,教灵儿怎么办?”
“小伙子……”姥姥轻唤逍遥,他大概是早些时候醒的。
“唔……我?!”逍遥一脸迷惑。
“我已经……活不成了……以后……灵儿就托付给你了……”
“给我?!”
“黑苗族的人不可能就此罢休……十年来他们千方百计……就是要找到灵儿……以后你可要好好保护她……不然……我就是做鬼也不饶你!”
逍遥看上去有些不情愿:“好好,我明白……您安心的去吧。”
“还有……你要带灵儿回故乡……找到她娘亲的下落……”
“娘还在人世?!”灵儿惊道。
“你师父生前曾回苗疆打听过夫人的下落……后来听说大理的白苗族有你娘的衣冠冢和石像……但从没有人见过夫人的遗体……不管夫人是生是死……至少这是你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……也是老身最后的一桩心愿……”
“是!孩儿遵命!”
“两位姑娘……”姥姥气息渐微,“你们两个可否答应老身……尽力帮助灵儿?”
“一定。”我和盈馨一边流泪一边应道。
“好……好!——冰姑娘?”
“姥姥?”
“老身尚有一事相嘱……你戴的那坠儿,是——”
话未说完,姥姥猛地喷出一大口血,安详地合上了眼。
“姥姥!”我和盈馨大喊,灵儿更是泣不成声,几乎恸绝。
“……别难过了,先把她们安葬吧。”逍遥安慰道。

“姥姥、师父,还有诸位师姑,你们地下有知,保佑孩儿早日找到娘亲……灵儿……就此……拜别……”灵儿祈祷完毕,定定地看着数座坟茔。
“你以后有何打算?”这时,逍遥问道。
灵儿擦干眼泪,望着逍遥:“当然是……跟着你……”
逍遥奇道:“我?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逍遥哥哥,你怎么了?”灵儿感到有些不可思议。
“李逍遥,”我叹口气,严肃道,“昨晚你中了黑苗人的忘忧蛊,现在已经把和灵儿有关的事都忘掉了。”
我转过头看灵儿,灵儿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切,明亮的眸子里显出无限哀愁。
“她叫灵儿?可是我们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不一般的关系。”我含糊其辞,努力不去看灵儿伤心的模样,“总之你要好好照顾灵儿,对她负责,就是这样。”
“好吧!我李逍遥绝非冷漠之徒,事到如今,走一步算一步,是福是祸到时候再说吧!让她先住在我家吧,反正我家是开客栈的,空房间多的是。”逍遥听了我一番话,将信将疑,还是这样说了。
“好,我们回盛渔村。”我道。
“我们?”逍遥不解道,“这事与你们无关——”
“你也听到姥姥的话了,什么有关无关的?!”盈馨急道,“就凭你一个人,帮得了灵儿姐姐么?”
我附和地点头。
“那这位大侠……”
我这才想起那个长衫少年,他刚才一直站在我们身后,一声不响。
“这位兄弟不必客气。”少年摆手道,他比常人高出许多,容貌甚伟,“我叫常翊。”
“哦,常翊兄准备如何行止?”
“和你们一道。”
“素昧平生,缘何相助?”我问,注意到他的瞳人竟呈殷红色,眉心有一片鲜红的枫叶——这绝不是普通人的相貌。
“我是奉命行事。”常翊道。
“你倒直截了当。”我讥讽道,“只怕是你奉命,我们送命。”
常翊并不以为意:“我的主人也是要帮助女娲族,误把你们认作敌人,有失礼数,还望几位包涵。”
如此诚恳谦和,实在教人拒绝不得,况若真如他所说,多个朋友也是好事,我便不再说什么。待互相厮认过,一行五人返回盛渔村。

李大娘见我们平安归来,自是高兴,忙去厨房张罗早饭,我也跟了过去。
“大娘,你觉得灵儿怎样?”我旁敲侧击道。
“什么怎样,灵儿要是愿意,再好不过!——只怕逍遥委屈了她。”李大娘大约看穿了我的心思,乐呵呵道。
“怎么会呢。我告诉过您了,他们早就是夫妻,只是逍遥忘了。您看……”
“放心吧,丫头!”李大娘笑道。

“老娘决定了!”吃饭时,李大娘郑重宣布道,“明晚逍遥和灵儿就成亲,后天让逍遥带灵儿去苗疆找妈妈!”
“什么?!”逍遥惊道,差点儿噎着,“婶婶,哪有这么快的……再说到苗疆可是数千里之远,我要是去了,这一趟可不只是十天半个月的哦!”
“你这么大了,整天又闲不住,怎么可能在这乡下地方待下去!年青人出去见见世面未尝不好。”李大娘满不在乎。
“婶婶,您终于了解我了!”逍遥喜道,“不过……成亲得看灵儿愿不愿意啊!”
灵儿羞红了脸,低头不语。
“逍遥!以后你这小子可别欺负人家啊!”李大娘看得分明,拍手道。

接下来的两天可谓正常平安:逍遥到山神庙找酒剑仙学了剑,灵儿忙着绣她的嫁衣,婶婶四处奔走,为灵儿置办嫁妆。
我和盈馨的任务则是布置院子和客栈,常翊不常帮忙,但总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,注视着什么——不多久,我就发现他的目光只停留在盈馨身上,不禁暗觉好笑。

逍遥和灵儿的婚礼不算盛大,但十分热闹——尽管两人都不想声张,村里的人还是毫无例外地知晓了这一消息。
看着灵儿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福,我心满意足,完全忘记了几天来的诸多事端——特别是仙灵岛上那不寒而栗的一刻。
也许正是因为经历了死的黑暗,生才显得格外珍贵美好。如果灵儿能一直这样笑着,即使我要忍受无边的黑暗,又有什么关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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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只能一章一章的发了...
第七章  是非苏州
第二天,婶婶简单嘱咐了几句,送我们出门。真不知这一去究竟能否再回来。
很快到了码头,方老板的船正等在那儿。
“来吧,未来。”我默默道。

几天后,船到苏州。
“你和灵儿慢慢逛。”船刚靠岸,我就对逍遥道,拉着盈馨迅速绕道走开,常翊自然是跟了上来——我可不想和月如大打出手,拉走盈馨和常翊则是避免又生变故。
无所事事地在城里逛了一阵,估计时间差不多了,我便带盈馨和常翊往客栈去。当晚,逍遥和刘晋元径自喝酒聊天,我和其他人早早睡了。

“铁口直断,不灵免钱!——几位要算命么?”清晨一出门,就碰到了那个算命仙。
“不灵免钱?!”逍遥一听,来了兴趣,“好,帮我算算我最近运气如何?”
算命仙不慌不忙道:“嗯……公子气色泛红,面带桃花,是走桃花运了!女子为水,水载舟亦覆舟,公子千万要谨慎啊!”
逍遥只是乐,显然不信:“我?有桃花运?”
“这位姑娘要不要也算一算?”算命仙又对灵儿道。
“好呀!”灵儿从没见过算命的,很是好奇。
“嗯……我来看看……哦!姑娘瑶光聚顶,灵气逼人,世间少见,在朝必为帝后,在野亦为人杰……但……眉宇隐含煞气,恐怕……近日必有劫难!”
“呸呸呸……鬼话连篇!”李逍遥急道,“灵儿,我们走人了!”
算命仙也急了:“公子,您还没给钱呢!”
“你不是说不灵免钱么?”逍遥觉得好笑。
“唉……贫道说的都是真话……”算命仙长叹一声,无奈地摇摇头。
我塞给算命仙一枚银子:“他不信,我信。”
算命仙意味深长地打量我一会儿,道:“姑娘要不要算一算?”
“好。”我迫不及待想听听他会说什么。
“姑娘命相为水,水者,性属太阴,质沉潜,然阳含于内,故刚柔并济……”算命仙好像早有准备似的,接二连三冒出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话。
“姑娘决心要帮助许多人,气概非凡呢。”最后,他终于说了一句比较通俗的。
“我……会成功么?”我本不想问这个,还是忍不住问了。
“……逆天行事……难啊!”
“你疯啦!给他那么多钱!”等算命仙走远,逍遥道。
“没关系,值得。”我仍滞留在算命仙的话里,心不在焉道,“反正你昨天捞了一个千金小姐不少钱,用不完的。”
这下可把逍遥吓得不轻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!”
“这不重要,更多的事还是未知的。”我恢复了平静,“走吧,去看林家堡的比武招亲。”

林家大院里热闹非凡,参加比武的人把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,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那个飒爽的身影:长发随意束起,淡紫衣衫,顾盼神飞,文采精华,见之忘俗——不是月如,却是哪个。
逍遥倒是没注意,只往前看:“咦,这不是刘兄么?”
“李兄!你怎么也在这里?难不成你是来参加招亲?!”刘晋元闻声回头。
“我只是看这里热闹非常,凑过来瞧瞧。——刘兄你怎么不上去试试?”
刘晋元苦笑道:“李兄您别挖苦我了。我若有学过那么一点点武功,早就向月如表妹求亲了。”
逍遥不解道:“此话怎讲?刘兄温文有礼,又长得一表人才,你那什么月如表妹若看不上你,那真是没啥眼光。”
“嘘,别让台上听到了。”刘晋元连忙示意逍遥小点声。
“哦?莫非台上的就是刘兄的月如表妹?嘿,能令刘兄如此挂意应该是位美人喽?”逍遥说着,目光转向擂台,“我看看……打得不错——”
“哎呦!”话音未落,就听逍遥大叫——那个使锤的大汉被月如一脚踢下台来,正巧压在他身上。
“真没用!”月如不屑道,“喂!还有哪个欠揍的上来呀?!”
见台下鸦雀无声,月如索性道:“爹!这些家伙没有一个像样的,一点也不好玩,我们回去算了!”
一旁的林天南抚须沉声道“如儿,你出手未免太重了!挑擂台的不是被你折断手,就是打瞎眼,谁还敢上来?”
月如负气:“又怪我?我是女孩子耶!你自己瞧!台下那些人全部都畏畏缩缩的,怎配做林家女婿?”
“你——啊!野蛮丫头!”逍遥揉着脑袋起身,刚想抱怨,忽见台上是月如,惊道。
“亏你还认得我呀,呆瓜小贼!怎么啦,今天是不是又想把我绑起来吊在树上呀?”月如也认出了逍遥,半笑半嗔道。
逍遥有些不知所措,只见月如对林天南撒娇道:“爹!昨天欺负我的就是他!你叫他上来,我要打他一顿!”
“如儿,别耍性子!”
“我不管!你叫他上来,我一定出这口气!”
逍遥忍住怒火,强作礼貌状:“虽然是在下冒犯姑娘在先,但我自愿捱你一剑,已经两不相欠。姑娘又何必逼人太甚呢?”
月如毫不理会:“我不服气!昨天你们两个打我一个,今天有种就来单打独斗。要是你胜了,咱们之间的过节就一笔勾销;要是你输了,就得在我家当一年的长工,来抵被你放走的银花和长贵的份!——怎么着,怕了么?”
“你这个人很不讲理哦!”逍遥还未发话,就听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道,竟然是盈馨。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已快步上了擂台。
“人家都已经一让再让了,你怎么还这么嚣张呐?!我虽不知你俩有什么过节,但就是看你不惯,我替他和你比试比试!” 盈馨说着,亮出一根红艳艳的长杖,摆个门户。
我定睛一看,那红杖原来是她的笛子,比先前长了好几倍,果然奇特。
月如一愣,随即挥剑刺来,盈馨横杖拦下,敏捷地跳开。
斗了几个回合,两人已到台边。
盈馨卖了个破绽,待月如举剑欲刺时,身子轻轻一侧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月如持剑的手腕。
“还不认输?”盈馨将杖头抵在月如颈上,娇笑道。
突然,一道绿光闪过,谁也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,只听盈馨尖叫一声,跌下台来。
“馨儿!”我和常翊几乎同时叫道,飞奔过去,围观的人纷纷让开。
“我李逍遥一人做事一人当,你尽管放马过来!”逍遥见自己害别人受伤,跃上台与月如缠斗起来。林天南只来得及喊一句“点到为止”。

“常翊,快帮我!”我看盈馨昏迷不醒,急道,一面施法疗伤。
常翊却没有动,目光好像被什么东西所吸引。
盈馨未有好转,我顾不上去看常翊,一心往手上聚集更多的灵力。
“观音咒没用。”旁边走过来一个英俊的少年,着一件玉色长袍,看样子年方弱冠。
“阁下有办法?”我忙问。
“她是被喂过药的飞镖所伤,我碰巧有解药。——退后。”
我侧身让开,少年俯下身,伸出三指弹了一下,一些淡黄色粉末落在了盈馨的伤口上。
“现在再试试观音咒。”他说道,态度的冷漠恐怕是大多数人无法接受的,我却不怎么在意,只是照做。
很快,盈馨醒了过来,露出迷惑的表情:“冰儿姐姐,这是……”
“你刚才昏过去了,是这位少侠救了你呢。”我道。
“哦……”盈馨看着少年,两颊泛起淡淡红晕。
“馨儿,”我见她表情呆滞,提醒道,“不道谢,却愣着做什么。”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盈馨这才回过神,声音中的惊慌远远超过了感激。
少年没有答话,径直往院外走。我刚想起些什么,他已无影无踪。盈馨仍出神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。
第八章  追风山庄
这时,擂台下响起一片掌声,只听月如道:“我认输了!”
逍遥亦笑道:“承让!”
“好!太好了!”林天南大笑,“今日小女比武招亲终于有了结果,多谢乡亲父老共襄盛举。明日起我林某人于林家堡席开三日,诸位务必赏光!”
月如一跺脚,娇嗔道:“爹!人家才不依呢!”
林天南兀自笑着,早把逍遥弄得如堕五里雾中:“怎、怎么……”
“小伙子,还愣在那儿干什么?跟着如儿去呀!”
逍遥仍不解:“我?为什么?”
“还装傻!招亲擂台之上,你既胜了如儿,自然就是我林家的女婿了!”
“啊?!”逍遥立刻僵在那里。
“逍遥知道该怎么做。”我扶住灵儿,悄声道。

“李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精妙的剑法,相貌亦是出类拔萃……能得少侠为婿,实在是小女的福气啊……”林家大厅内,林天南自顾自地对逍遥赞不绝口。
逍遥几次想解释都被打断了,刘晋元又闹了一回,也是徒劳。
“就这么决定了!呵呵……”
“晚辈与令嫒略有误会,才上擂台比试,而且晚辈已经——”逍遥总算能说话了,又突然停住,求助似地看我。
我清楚逍遥的意思,但也很为难——我们要怎么告诉林天南,逍遥已经娶了灵儿?不说是绝对不行的,说出来也不好——万一让林天南认为我们是无理取闹,麻烦就大了。
“逍遥哥哥……如果你……”我正斟酌措辞,灵儿已先开口道,“我可以自己去苗疆你不必顾虑我……没关系……”
逍遥立即反对:“这怎么行!说好要带你去苗疆找妈妈,怎能轻诺食言!”
“我……我拖累了你……”灵儿神色黯淡。
傻灵儿,你可是逍遥的妻子啊,什么拖累不拖累的!你从来不为自己想想么?
“你要离开?!难道你想毁婚?!”林天南怒道,“入赘我林家有哪一点不好?——谁不知林家乃江南名门,虽称不上富可敌国,亦是一方豪贾,我女儿虽不是倾国美女,亦是花容月貌的闺秀,多少名门公子想娶都娶不到,谅你也没理由嫌弃她!”
“是为了她么?她是你什么人?!”林天南指着灵儿质问道。
“……她是我的妻子!”逍遥话一出口,神情也随之变得坚定了。
“若是这样……”林天南沉吟片刻,道,“倒也无妨,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……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逍遥很清楚林天南的意思,绝望地看着我。
“长辈。”我压低声音道。
“什么?”逍遥没听懂。
“禀明长辈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未禀明家中长辈,不敢私自婚娶!”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,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听上去像咝咝作响的沸水。
李逍遥!你是我见过的最迟钝的人!
“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,况且晚辈未禀明家中长辈,怎敢私自婚娶?”逍遥总算明白过来,忙道。
林天南面露愠色,最后还是点头道:“说的也对!我马上派人去请你婶婶过来,到时再谈下聘的事。春兰替赵姑娘在西厢房准备一间客房,秋菊带姑爷到东厢房下去歇息……冬梅带这三位客人……去北边的客房。”

入夜,林家堡花园中凉风剪剪,花香幽幽,我却无心享受清景,不安地来回走动——灵儿随时会蜕变,必须保护她。
我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觉中行到一处僻静的所在,那里的树木高大参天,在头顶形成了一片浓密的绿荫。
月光穿过交错遮挡的枝杈,落在地上,被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,玲珑绰约。这让我想到了月如,越发嗟叹不已。
身后微微一声响动,冷不防,一股奇香袭来,我顿时浑身酥软。
朦胧中只觉轻飘飘的,如上云端。

我醒时,发现自己已身处一间空房——房内没有几案,没有桌椅,更没有陈设玩器,惟一的家具是一张卧榻,配着绣有梨花图案的倚枕,而我正靠在上面。
冰炸纹的窗格上糊着细密的碧纱,光线不能进来,使得房间冷幽幽如雪洞一般。很快,我想起了之前的事,有些不安了。

隔壁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琴音,像是有一片枯叶被风吹落。
接着,是一个男子的声音,和琴音一样低沉,微带些凄凉:
“星汉西流夜未央,
  耿耿不寐天气凉。
  知君淹留思断肠,
   不觉泪下湿罗裳。”
“他唱得固然情深意长,可这词句分明是女子口气,未免无病呻吟了。”我暗想。
旋律渐渐延展开来,屈曲萦回,只听那声音继续缓缓唱道:
“终日念君不能忘,
  山崎岖兮水迢迢。
  路远莫致引烦劳,
  何以寄思惟碧桃。
  细绡层叠多娇娆,
奈何香销——”
“庄主!”另一个声音愤怒道。
琴声戛然而止,先前那个声音平静道:“有事么,常翊?”
我跟着一惊:常翊?
他应该和逍遥他们在一起,为何会在这里?现在是什么时候?逍遥他们到了哪里?灵儿怎么样了?
明知偷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可惜眼下由不得我做正人君子了。
“您到底在想什么?!驭魂谷的人根本靠不住!”是常翊的声音,绝对不会错!
“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。”
“可您——”
“是的,我本来是放弃了,但自那晚过后……”
“她早已不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!”平静的声音一时有些失控,很快又缓下来,“……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她,我……大概……还是原来的我。”
良久,那声音又道:“你回去吧……以后她若问……一个字都不许说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常翊似乎是尽了最大努力才压下怒火。

门开了,走进一个着玉色长袍的少年,但见他:鬓若刀裁,眉如墨画,鼻如悬胆,眸似点漆,萧萧肃肃,爽朗清举,飘然有神仙之概。
好像有一道闪电击在了我心上,引得心狠狠一跳,空房在刹那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气息。
“你……还认得我么?”他开口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撞。
“唔……”我回过神,略想了想,“多谢阁下救了馨儿。”
“……还有呢?”
我又想了一下,正对上他深邃但掩不住凌厉的目光,惊出一身冷汗——他正是在仙灵岛上要杀我的黑衣少年。
“我不伤你,”他看出我的心思,宽慰道,“……你真的不记得了?我们岂止见过……两面?”
我不答话,持剑在手。
他长叹一声,面向窗外,再不言语。

“这里是哪儿?”沉默了一会儿,我道。
“追风山庄。”他转过身,“抱歉,在林家堡对你用了迷香。”
“不杀我?”
“没必要。——只是想仔细看看你。”
什么逻辑?!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了!
“呃……敢问阁下——”
“叫我辞——穆风。”
“什么?”我怀疑自己听错了——“辞穆风”?这是什么怪名字!
“……叫我穆风。”他重复道,“你叫什么?”
“若冰。”
“你……是穿越时空来的么?”
我立刻高度戒备,握剑的手沁出了汗珠:“你是什么人?!”
“把剑放下,我不伤你。”
不理会他的要求,我径自起身:“告辞。”
“你去哪儿?”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,硬生生把我按回榻上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我皱眉道,“放手。”
“……你去哪儿?”他松开手,又问了一遍。
我更加没好气:“当然是你偷袭我的地方。”
“从这里去林家堡,至少得三天。”他一语提醒了我。
“那么……”我想了片刻,“鬼阴山离这儿有多远?”
“那里危险,别去。”
我着实不解——我危险与否,好像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吧?
正要和他理论,忽然想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。
“唔……你会御剑么?”
他点点头,眼神有些异样。
“教我……可以么?”我拿捏着分寸,生怕触怒他。
没想到他竟答应得极爽快:“好。”
“谢——”
“先喝药。”他不讲情面地打断了我,指着床头的药碗。
我当然知道随便喝不明药物有多危险:“不碍事——”
“你小看了迷香。”他以不容商量的口气道。
要是药里有名堂,在我死之前,你别想活!——这么想着,我皱眉端碗。
药极苦,但我是不怕的——我从小就天天被父母逼着服一些奇奇怪怪的药,喝药于我,就像平常人喝水。
刚放下药碗,穆风便迫不及待地拉住我的手。我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懵,机械地随他往外走了。

山庄内到处是布满苔藓的巨石,好似迷阵一般,随着道路回环,纷纷退到视野外,现出身后的无限佳景:清澄凝碧的湖水,飞珠溅玉的瀑布,葱茏蓊郁的佳木,烂如云锦的奇花……
至于藤萝掩映间微露的几所房舍,更是一色水磨砖墙,青瓦花堵,门栏窗槅俱雕古朴花样,全无朱粉涂饰,看去惟觉雅致。
穆风带我踏上了一条逼仄的泥土小径,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树林。
慢着……那不是普通的树林……
小路一侧是密密麻麻的梨树,花开得正盛,千朵万朵,压枝欲低,冰肌玉骨,缟衣羽裳,如琼瑶,如碎玉,如雪,如霜。
另一侧则是数十株枫树,喷火蒸霞一般,树叶红胜血泪,堪醉离人,燃得恣情,烧得放肆,美得近乎残酷。
蓦地,我感到一阵晕眩,脑壳几欲炸裂,莫名的悲酸猛然涌向心头。
“这……”我不由失声,捂住胸口。
“你想起来了?”穆风停步。
“什么?”我疑道,疼痛瞬间平息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他说罢,继续前行。

走至山庄大门,穆风语含歉意道:“我还有事,不能送你下山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“纸卷上有御剑的咒语。”他说道,递与我一个小纸卷,并一支一寸来长的香。
“那这香呢?”
“迷香。”
我听得满头雾水——你这是什么意思?
“送你的。”他淡淡道,“算是赔罪罢。”
“多谢。”我接过。
“不必客气。”
刚要迈步,又被他叫住了。
“什么事?”
穆风显得有一丝不自然:“……你随时都可以来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第九章  扬州余波
“那个穆风……真真神秘怪异……”出了追风山庄,我的思绪一片混乱,“不过他那山庄倒是绝佳的地方……我承认……我想再去看看……也有点儿想再遇见他……”
“醒醒吧,若冰!”我狠狠地捶了一下脑袋,“你在想什么啊?!”
情不自禁地回首,却见山庄已被山内浓浓的雾气淹没,不可分辨了。
是梦么……
冰冷的山风刺得我打了个寒战,我急忙加快脚步。

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的多——山中的路远不止一条,且都窄小崎岖,千回百转。尽管深山里晨昏不分,我仍明显地感到自己已绕了不少时日。
当我终于走出这座山时,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扬州城外。下午的阳光柔柔的,照在古老的青灰色城墙上,带着一种沧桑的味道。
“看来是用不着御剑了。——也不知这该死的山是何方神圣的杰作!”我恼火地想,“如果有人要逃债,来这里最合适不过了……”

我进了城,希望能找到逍遥他们。
“冰儿姐姐!”身后一个声音惊喜道,是盈馨。
“嗯?”
“你突然失踪,我们都担心死了!”盈馨边笑边埋怨道,“这几天你到底上哪儿去了!”
“我还没问你呢,你们做什么了?”我没想好怎么回答,心不在焉道。
盈馨瞬间僵住,笑容也凝固了。
看她的表情,我已猜到了八九分,却还是心有不甘:“灵儿怎样?”
“……你失踪那晚……灵儿姐姐也被一只蛇妖抓走了……我们几个一直走……在白河村找到了灵儿姐姐……还一起消灭了尸妖……后来……我们被黑苗人打伤了…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独眼的黑苗长老把灵儿姐姐……”
盈馨越发伤心,说不下去了。
“馨妹妹快别伤心了。”月如走过来安慰道,又转向我,爽朗一笑,“前几天冲撞了你们,冰妹妹可别在意——馨妹妹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,李大哥和灵儿妹子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好福气!”
“哪里。”我谦道,“我们去找女飞贼吧。”
“什么女飞贼啊!晚啦!”盈馨笑道,“我们上午就拿住她了,要不是常翊说必须等等你,我们早该出城了!”
“冰妹妹怎知女飞贼的事?”月如奇道。
“她这人很奇怪的。”逍遥插嘴。
“人家帮了你多少忙,怎么这么说!”月如白了逍遥一眼,“冰妹妹别理他!”
“哪有,本来她就——”逍遥还要分辩。
“伤怎样?”我装作没听见,问盈馨。
“早就好了。”盈馨轻描淡写,又冲逍遥扬了扬手中的笛子,杏眼圆瞪,“林姐姐说得没错,不许你说冰儿姐姐奇怪!”
“上午和那女飞贼打时突然晕倒,不是常翊兄,你早没命了,这会子来了精神……”逍遥抱怨道。
“你晕倒了?”我担心地问。
“没事没事。”盈馨连连摆手。
“……快走吧。”常翊沉声道,大家点头同意。

我故意和常翊走在最后,开门见山:“穆风是何许人?”
常翊一愣。
“……你到过追风山庄了?”
我点头,不明白为什么他显得有些不安。
“……”
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,我只得不再做声。

扬州山上碧草如茵,繁花似锦,偏偏到处都是癞蛤蟆和蜈蚣之类的毒虫,它们虽不至于有多厉害,但实在是教人反胃。
“真讨厌!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恶心的东西!”盈馨说着,赤杖一挥,拨开一只向我们扑来的癞蛤蟆。
“你、你们可千万别、别过这座山啊!”常翊刚要开口,就听有人喊道。
一个头戴方巾的秀才气喘吁吁奔来,惊魂未定道:“我、我听人说这山上出了只蛤蟆精,长、长的像牛那么大,专吃过往人畜!昨天已经死了好几个人呢!”
“蛤蟆有什么好怕的?长的再大也不过一张嘴、四条腿,‘扑通’一声就把它踢下水。”逍遥显得不以为然。其实每当有蛤蟆接近时,就数他反应最大,长剑左刺右砍都不济事,只差躲到月如身后了。
“兄台所言甚是。”秀才稍微平静了些,恢复了文绉绉的口气,“小生见兄台身配宝剑,想必是习武之人。小生愿出价二千文钱,请兄台护送我过这段山路,不知兄台意下如何?”
“我们脚程快,你跟不上。”我替逍遥答道。
“再考虑一下!”秀才神情急切。
“不行。”我一口拒绝,一面冲逍遥使眼色。
“算了,”逍遥明白过来,一本正经道,“见人有难,不能不管,我们护送你过这段山路,至于这个价钱嘛……”
“再加一千!一共是三千!”秀才忙不迭道。
“好!先付一半!”

山路转了几转,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界。时近黄昏,夕阳如血,空中的云彩渐渐分化成不同的颜色,金黄、绯红、绛紫,层层叠叠,轰轰烈烈地向天边烧去。
“此地凶险,切莫久留!”一位青袍白须的长者御剑飞来,正是独孤剑圣。
“老夫夜观星相,预见今日此地将发生极大的血光之灾,劝你们快离开吧!”剑圣道。
“我也忠告前辈,”我忙上前道,“今天切莫莽撞行事。”
大概还未曾有晚辈这么对他说话,剑圣皱眉打量我好一会儿,才道:“姑娘何出此言?”
“魔非魔,道非道,善恶在人心。”我道,坚定地对上他凛冽的目光。
剑圣不置可否,又御剑飞走了。
“御剑飞仙!哎呀……高人!”逍遥在一旁望人兴叹。
“我想起来了,他是剑圣前辈——当今武林第一人!”月如突然惊喜道,“我小时候曾见过他一面!”
“可惜……可惜……”逍遥闻言,频频嗟叹。
“可惜什么?”
“早知道,我就求他收我为徒了。”
月如笑道:“想得美咧!人家蜀山派的弟子是要出家当三清道士的,才不收你这花心大萝卜!”
“我哪一点花啦?!”
“哼,你自己说呢?”
“好啦好啦,饶了我吧!当我是痴人说梦,行了吧?”
“你本来就是痴人说梦!”
“别浪费时间了,赶路要紧。”我道。剑圣刚才的态度令我更加不安,不快些,灵儿可就……

秀才一溜烟没了影,我们继续走,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大山洞,以及坐在洞口的柳媚娘。
“咦,姑娘你受伤了么?”逍遥见柳媚娘长发凌乱,衣裙不整,关心道。
“唔……姑娘,咱们好像曾见过面喔?”见她不答,逍遥又道。
柳媚娘瞥了逍遥一眼,水袖一甩,起身进洞。
“喂,姑娘!你去哪啊?”
柳媚娘脸色阴冷:“这是我家!”
“你的脸色不太好呢……需要帮忙么?”逍遥仍追问不休。
“别跟来,”柳媚娘恶狠狠道,“靠近我的男人会没命的!”
“这娘们还挺酷的!”逍遥悻悻道。
“瞧你那付无赖嘴脸,人家会理你才怪!”月如撇撇嘴。
“我可是好心好意耶!那样一个美女,却住在这么个山洞中,你不觉得有点古怪吗?”
“你还有闲功夫去管人家?咱们还得找路呢!”
“直接问她。”我说着,带头进洞。

柳媚娘见我们进来,目光寒气逼人:“你们擅自闯进我家来,不觉得失礼么?!”
逍遥被这气势弄得不知所措,忙道:“是是……恕在下冒昧,我们只是想问个路。”
“没路了。这山谷往北的栈道被我拆了,再过几天,我还得把往南的山路封起来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?”月如不解。
“省得再有——”
“别罗嗦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也不是什么善类,何不露出真面目,爽快一战。”
柳媚娘转向我,脸上写满了冷嘲热讽:“我还不算什么,但凡恶毒之人,谁不是戴着道貌岸然的面具,那面具底下又有多少叵测居心?!——可惜了你的好眼力啊,小姑娘……你涉世未深呢!”
第十章  聚散无常
只听一声巨响,金蟾伸着湿漉漉的舌头,出现在柳媚娘身后。
“妖、妖怪!”月如惊呼。
逍遥仍未明白过来,一味急道:“姑娘你快过来!那只大蟾蜍可能有毒啊!”
“毒?人心更毒!”柳媚娘冷笑一声,秀丽的容颜渐渐溃烂,“比起天下人恶毒的耻笑和凌辱,还有什么毒可怕?”
“你、你的脸……”
“既然被你们看到我的脸,就别想活着走出此洞!”柳媚娘恶狠狠道,劈来一掌,“乖儿子……这伙男女就给你当点心!”

一番恶斗,柳媚娘和金蟾不敌,并排死去,我们也匆忙出洞。
洞外,杨柳半藏炊烟户,荷花深映钓鱼舟,山青,水绿,一派乡野风光。
山脚下有一间朴素的茅草房子,被落日残霞映得颇为妩媚,便是盖罗娇的小店了。
快到店前时,我对盈馨轻声道:“别进去,待会儿——”
“我们这里可有的是好酒好菜,几位客官一路劳累,何不进来歇歇!”我还未说完,站在门口的苗女就“热情”地招呼道,不由分说将我们拉进店来。
“呦,”走进小店,盖罗娇笑脸相迎,“小夫妻出来游山玩水么?真令人羡煞呀!”
逍遥被弄得有些不自然:“老板娘,有酒么?”
“小店的陈年茅台远近驰名呢!”
“好,来两壶暖暖身子!”逍遥喜道,“贵店有啥拿手下酒好菜?”
“小店最拿手的是蜜汁熏火腿,不知合不合您的味?”蜜汁?倒是麻药更贴切些!
“好,来一盘吧!”
盖罗娇端菜回来,和我们同坐一处:“敢问几位怎么称呼,府上哪里呀?”
“敝姓李,余杭县人,这些都是我朋友。”逍遥道。
“呦!余杭啊……”盖罗娇笑指月如道,“这么远的地方……敢情两位是……回娘家?”
逍遥忙道:“不不……大姐您爱说笑了。我们出来,是要找一个人。”
“呵,那是我猜错啦!”盖罗娇笑道,大侃特侃起来,“我呢,叫盖罗娇,手下这班姐妹呢,都是跟我从故乡大理来中土讨生活的。最近几年呐……苗疆战乱不休,许多人不是迁到岭南,就是来中土,都想等天下太平了再回故乡……”
一席话编得滴水不漏,无怪乎逍遥真的相信了:“嗯,难怪这店里全是苗女,连酒菜都是西南边疆的特产……”
“哇啊!”忽听逍遥高声惨叫,一面气势汹汹地瞪着我,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“客官有事么?”盖罗娇笑问。
“大姐!”我抢在逍遥开口之前道,“您的酒可真辣,我们无福消受,麻烦您取些清茶,可使得?”
“姑娘客气了!”盖罗娇答应着起身,“几位稍等,这就来!”
“干嘛踩我啊!”逍遥抱怨道。
“酒菜里有麻药,想见灵儿就别吃!”我压低声音道。
“什么?!我已经……”逍遥惊呼,其他人也都看着我,一副“怎么不早说”的表情。
唉,这下只有我一个人能出去救灵儿了。

盖罗娇刚拿酒来,一个苗女跑过去悄声道:“大姐,他们来了!”
“嗯……也该差不多了!”盖罗娇瞥了我们一眼,轻轻一挥手,“不好意思,我有重要的客人到了,不能陪几位……几位就请小睡一会儿吧!”
我立即伏在桌上,佯装迷倒,只听盖罗娇道:“通知所有的人,大鱼入网了!”
我静静地等着,无数怒叱声、射箭声、厮杀声后,终于听见石长老的声音:“领教老夫最后绝招——赤血毒焰!”
房屋一阵剧烈晃动,我踉跄着冲了出去。

屋外一片血泊,两族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折箭断刃不计其数。
不远处的轿子旁,一个柔弱的身影蜷缩着,正是灵儿!
大约刚受惊吓,灵儿现出了人首蛇身的模样,我忙安慰她:“灵儿别怕,有我呢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灵儿见是我,凄笑一下,“你别过来!”
“没事的。”我道,跑过去扶着她,“快到店里来。”
灵儿担忧地看着死去士兵的尸体,犹豫不决。
“快走吧,逍遥在等你呢。”
灵儿踌躇片刻,最后痛苦地点点头。
“何方妖孽,在此逞凶!”还是晚了,剑圣已御剑飞来,怒喝道。
“这些人不是灵儿杀的!”我急道,护住灵儿。
剑圣全然不信:“看飞剑!”
镇妖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灵儿,我顾不得多想,幽水剑已然脱手,迎着镇妖剑飞去。
“铮”的一声,两剑相撞。
幽水剑坠地,镇妖剑的势头仍锐不可当。
“不!他们不是我杀的!”灵儿无力地辩解着,一面拼命推开我。
我还要帮灵儿阻挡,怎料体内忽然生出一股彻骨的凉意,顿时聚不起半点儿力气。
“灵儿……”我感到血液好像凝固了一般,昏倒在一边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睁开眼。
“太好了!冰儿姐姐醒了!”盈馨先笑着拍手道,“多亏穆大哥!”
“灵儿怎样了?”我张口便问。
“你们要找的人已被独孤剑圣带走了。”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。
我回头,惊讶不已:“穆风?!”
“天哪!”月如叫道,“冰妹妹你认得他?”
“嗯,怎么了?”
“什么怎么了!他可是追风山庄的人呐!”
我听得一头雾水:“是又怎么样呢?”
“追风山庄是数十年前出现在江湖上的,据说是坐落在扬州附近的深山中。”月如见穆风没有什么表示,便解释道,“据说庄里的人很少下山,且行踪隐秘,因而即使是在广受其泽的扬州一带,也没有人知道庄里人长什么样子。许多好奇的人探山回来后,不是吓得说不出话,就是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……”
逍遥、盈馨和我听得入了迷,穆风和常翊则神情淡漠,仿佛月如说的这一切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。
“大约十年前的一天,有人声称自己曾在子时看见山上走下一位白衣女子。消息传得很快,不少人都去了山上,欲探个究竟,谁知后来这些人全部在山里迷失方向,一去不复返。”
“自那天起,追风山庄便从江湖上销声匿迹,因此就有传言说,追风山庄的人其实都不是——”
“烦请姑娘莫要再说。”穆风生硬地止住月如的话头。
“不好意思,是我冒犯了。”月如笑笑,欣然道,“这些事都是爹告诉我的,只怕他也不认得追风山庄的人,不想今日却让我得以相识!”
穆风只是如行外交辞令般:“彼此彼此,我亦久仰林家堡大名。”
“话说回来,”我问他,“追风山庄的人不是很少下山么,你又怎会到这儿来?”
“要去京城,路过。”
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:“好像只要你一出现,我必有生命之危。——这倒没什么,万一哪天你伤了不该伤的人,岂不追悔莫及。”
穆风不答话,倒是逍遥瞪大了眼睛道:“我没眼花吧!——冰坨女笑了!”
我……笑了么?
“穆风兄你太厉害了!佩服佩服!”逍遥继续气我。
“你说谁是冰坨?!”我怒视逍遥。
逍遥嘴硬:“瞧瞧,你自己承认了!”
“……你们别吵了……现在就走吧……”盈馨提议道,“林姐姐也说这里离京城近,要去看她的姨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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